珍贵常常从匮乏中生出,所以,冬天的阳光会让人特别快乐。这是最好的晾晒季节,我每天忙忙碌碌各种晒。
将夜里盖得潮乎乎、软塌塌的棉被抱出来,搭在院子里的麻绳上,用力将它抖开、抻平。没过多久,被面便被烘得微微发烫,膨松起来。我把脸埋进去,深深一嗅,那股子被禁锢了一夜的、混着体温与梦魇的潮润气已然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干净、极坦荡的暖香。
衣服也是要晒的。羽绒服,棉睡衣,一件件挂在阳台上。阳光透过来,能照见纤维细细的脉络,像是给它们通了灵。穿在身上,脖颈处、袖口间,都像是被无数个温柔的小太阳熨帖着,走起路来,都带着一身爽朗的、阳光的气息。
晒完了这些身外之物,便该轮到自己了。搬一张旧藤椅,寻个背风的墙角,舒舒服服地坐下。初时还觉得有些寒意,但阳光很快便像一袭无形的、暖融融的袍子,将你从头到脚包裹起来。那暖和,与屋里炉火的暖和是不同的。炉火是局促的,带着烟火气,烤着的一面是烫的,背着的一面却还是凉的;而阳光的暖和,是通透的,浑然的,它从你的头发丝儿,慢慢地渗透到你的脸颊、你的脖颈,一直暖到你的骨头缝里。
这时候,人是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的。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轻,像一片羽毛,要融在这光里;又觉得自己像一块被遗忘的冰糖,正被这温暾的暖意,一点一点地、慢条斯理地融化开。偶尔有风过,也并不觉得冷,反倒像是一块清凉的绸缎,拂在温热的脸上,更添了几分清醒的惬意。
太阳渐渐西斜,那光便失了正午的烈性,变得格外的柔和,像一块融化了的、流动的琥珀。颜色也由灿灿的白金,转为暖暖的橙黄,最后成了酡醉的红色。它流连在斑驳的墙壁上,将一切都染上了一种古老而安宁的调子。我收了椅子回屋,身上还牢牢地“噙”着那股子暖意,久久不散。
这世上的好东西,多半是不要钱的。譬如这满世界的阳光,譬如这闲暇的半晌最靠谱股票配资平台,又譬如这被晒得透透的、一颗知足而安定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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